“什么狗屁文件那么重要,人家早早来了,您还要人家等,成心耍人家。”我心里真不痛快,但嘴上只能说:“您先忙,我让他们再等会儿。”
过了大约一刻钟左右,他来到会议室:“开始吧。”他总算面子上过得去,他跟应聘者道歉迟到或者久等了。有关法律专业方面根本没提,司总也自称不是法律专业的,大家只是聊聊过去的经历。
不过他的问题都多少带有挑衅的味道。总是挑出简历上的错误或者让别人说出如果自己没有被录取是为什么。第一个有点软弱,唯唯诺诺,总是说是。而第二个显然有点小脾气,回答起来也不客气。甚至还批评了时间安排不合理,大家应该彼此尊重等等意见。司总面无表情。
第三个出场,好戏开始了。
“王先生,让你久等了,有点急吧。”
“我们律师从来不迟到,这是我们的职业操守。客户倒是经常有各种原因的不够准时,我们也总是往好的地方想。”
“什么叫往好的地方想?”
“他们不会有意迟到,一定有他们脱不开身的理由。比如您今天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会议之类的。”
“谢谢你的体谅。”
我的确没看错,这个律师很会应付场面。
老司倒没有客气:“我看了你的简历,发现上边有两个语法错误。这对于律师似乎是比较致命的缺点。”说完直直地盯着对方。
面试者脸上一惊,随即笑了。笑得我和老司都有点摸不着头脑:“看来我要维权了。您能告诉我什么地方错了吗?律师的训练让我仔细检查了好几遍。最后又请了我的一位美国朋友专门把关,竟然还有错误。”我惊异于他的这种处理方式,巧妙的化解,同时又解释了自己已经下了大功夫精心准备。
老司看来也挺佩服他的机智,不过也出乎他的预料:“我们不必纠缠这个细节,你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老司主动避开了这个话题,聊起来那人在上一家律所的经历。
最后,老司抛出了他的杀手锏:“如果这次你落选了,你会抱怨吗?是谁?”
“我会抱怨的。”我和老司都有点吃惊,不知他要攻击我们什么。
“我抱怨公司名额太少,让大家这么拼抢。”我们相视笑笑,都知道这是幽默。
“不过我真想知道,我为什么落选。”
出乎他的意料,也出乎我的意料,老司竟然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就能告诉你,你行。”这是老司一贯的特立独行的风格。
这又给我一个措手不及,我急忙悄悄提醒老司:“司总,要不您看了最后一个再定?”
“我会看的,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知道这是决定性的,面试者也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
“你是怎么看待今天的面试时间安排的?”
来者顿了一下:“我们之间也相互聊了一会儿。发现大家都是被通知同一时间来,这有点不合理,错开一下对大家比较方便。要知道,我们律师对于当事人可是每小时几百块收着费,开句玩笑。不过我想这样安排HR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是我这么安排的。”老司打断说:“你觉得为什么?”
“莫非是想试探一下我们的忍耐程度?”
“没错。律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谈判,特别要能承受对手的傲慢无礼,有时这种态度就是一种策略。你不能被别人的行为牵着鼻子走。我看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幽上一默,有这种心态不易呀。”
“好了,请你在隔壁等一下,我们还要面试下一个。祝他好运吧。”
半小时后,我和那位律师谈起入职手续。
“既然咱们都是同事了,我有个问题,你对待那种不公平的有点伤自尊的所谓测试不感到气愤吗?”
“如果我气愤的话,还会有幽默心情吗?我只不过把他们看作是有意的测试”
“我父亲教我一句话,不公平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貌。”
十一.底线
鲍勃。沃尔夫(Bob Woolf)是一位体育经纪人,当时也在为生计到处奔波。喜欢美国NBA的球迷对于大鸟拉里。伯德(Larry Bird)应该不陌生,那可是波士顿凯尔克人队乃至全美职业队赫赫有名的大牌。伯德刚从印地安纳大学毕业,一大堆经纪人争着去做拉里的代理,鲍勃是其中之一。
大学专门成立了一个委员会,为拉里挑选经纪人。最初有65人竞争这个位置,颇有点像超女海选一样,经过层层PK,最终沃尔夫闯入决赛,而对手是辛辛那提的律师瑞文。卡慈(Reuven Katz),他曾代理过多位著名的棒球手。
鲍勃又经过了几轮面试,最后一面时拉里也在场。谈完后拉里开车送他回宾馆。下面是鲍勃的回忆:
“没料到拉里会开车送我回酒店。在车上,我表达了对于他讲义气够哥们的敬佩而没有随便换球队。拉里只是耸耸肩,似乎并不在意,没说什么。一路上,拉里还是挺健谈的。我几乎肯定他会是我的客户。”
“回到房间,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的妻子安,把面试情况以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她。我的家人都为我高兴,因为我们都是波士顿的球迷,而拉里。伯德又恰恰代表波士顿,太不一般了。
我几乎是刚挂上电话,还没有来及坐下来,电话响了:“是我,麦思。”电话另一头说道。他是这个委员会的头。“拉里还有我们几个人想去你那里再谈一下,一会儿见。”我吃不准这是好消息还是坏兆头,反正他们要来,我感到很紧张。
这队人马到了我这儿,麦思开口,直截了当:“情况是这样,你知道现在只剩下你和瑞文,我们需要知道你的收费标准怎样。是一万还是四万,给一个数,我们需要这个数字。瑞文。卡慈已经给我们了,你的呢?”
我的心一沉。这个问题曾提起过,当他们坚持我给出这个数字时,我拒绝了。因为代表拉里与球队的谈判还早,基础工作根本还没开始,无法预知谈判要多长时间需要多大工作量,我无法给出哪怕是一个大概的数字。我已经向委员会解释了我不是按照固定费律收取报酬,而是按客户工资的百分比,最高不超过5%的方式,这也是我对待所有客户的方式。
“麦思,我理解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也尊重拉里对于这个代理要花费他多少的期待。我跟拉里工作就像跟其他客户合作一样,等同球队的谈判完成后,我们一定会达成一个费用协议的。但现在我无法给你一个数字,对于拉里特殊化对于我的其他客户是不公平的,我再重申一下:我非常渴望成为拉里的经纪人,非常想,这对于我来说是一次大的机会,但只是我无法给出这个数字。”
麦思盯着我,翻出了最后的底牌:“你确认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自然麦思指的后果就是我无法成为他的经纪人。麦思接着说:“我再问一遍,给我们一个确切的数字,我们才能评估。如果拒绝的话,你将没有这个机会。给我一个数字。”
我迅速地评估了一下形式:在我居住的波士顿,拉里。伯德广受大众欢迎而且潜力巨大。但一旦我妥协,就意味着欺骗其他的客户。
我深深吸了口气:“抱歉,我无法给出这个数字。我重申我的收费是合情合理的,我会为拉里的权益努力争取,淄铢必较,就像为我其他的客户一样,但不能对待拉里特殊,我准备接受这个结果。”我们握手,他们走了。
我站在那里长久地盯着那扇门,感到我没做错什么,但又那么无助。我打电话给安:“你可能不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失去了拉里这个大客户。”我的儿子,当时还是个上初中的孩子在电话那头安慰我:“没关系,爸爸,我为你感到骄傲,你坚持了你的原则。”
原则看起来有点虚无飘渺,但对于那天那个机会来讲,原则还是关上了机会的大门。看起来似乎我守住了我的原则,但是以实实在在的报酬为代价的啊。平时大家可以义正词严地宣称尊严应该置于利益之上,但对于当时的情景,能那样做可真没那么轻松。
五分钟后,电话响了。
“鲍勃,我,麦思。我只是告诉你我们已经做了决定,我想这就不必明天再告诉你了。”
“是吗?”我有点语塞木讷,口中干干的。我准备接受这个坏消息。
“我们选定了你。”
我震惊了,有点颤抖:“你在开玩笑。”
“不,鲍勃,”麦思平静地说:“我们知道你想成为经纪人的渴望,也知道你为此所做的工作和花费的心血。我们选择你是因为你能守住一点,不行就坚决走开,就像你跟我们的谈判。你正是我们需要的可以信赖的为拉里争取利益的代表,我们可知道球队的老板有多么难缠。”
“谢谢。”
“睡个好觉。”
是什么能抗衡近在咫尺的诱惑和威胁呢?鲍勃。沃尔夫给出了他的选择,他赌赢了。
你有这个勇气吗?
十二.挫折
失败并不表示你一事无成,而是表示你已经学到了一些东西;
失败并不表示你已经颜面扫地,而是表示你肯去尝试;
失败并不表示你在浪费生命,而是表示你又充分的理由重新开始;
失败并不表示你做不到,而是表示你可能要换个方式或改弦易张;
失败并不表示你应该放弃,而是表示你应更加努力;
失败并不表示你永远无法达到目标,而是表示你需要再静候一段时间。
你也许在经历失败,但是拒绝接受这份失败,你就不会是个失败者。
《逆境中的超越》- Roberth Schuller
面试简直就是对于自我一次又一次的蹂躏和摧残,因为有那么多拒绝。就算你是大牛,吃闭门羹也是家常便饭。假如十次面试有一次成功,我们应该羡慕这个应聘者的好运,他做得相当不赖。但即使这样,他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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