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岁的年纪—谁都不会是谁的一生

20多岁的年纪—谁都不会是谁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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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偌大的图书馆里,我捧着一部电脑码着满屏英文的报告,看得头晕脑胀。

突然,手机震动传来讯息,我随意瞟了一眼,却再也移不开视线,每一个字都像一支利箭狠狠地刺了过来。

我别过头继续写,可看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双眼渐渐地模糊了,什么也看不清。

伦敦的冬天很冷,外面下着大雪,即使在室内,也是寒风呼啸,我几乎凝成了一座雕像坐在原地,傻傻的。

直到眼角的一滴泪滑到嘴边,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我才意识到,我真的失去了他,得知他要娶别人时,心还是疼得要滴出血来。

老实说,我从来不相信一个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但对于叶泽,我却想用一辈子去爱他。

可是,当初年少气盛的我,把他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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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叶泽的相识极为普通,不过是那天阳光明媚,我心情大好,而他恰好穿了我最喜欢的白衬衫,透露着夏天暖暖的气息。

他喜欢坐在图书馆一个靠窗的位子,夏日的阳光从窗框的边缘拐了个弯折射进来,洒在他的身上,融化在阳光里。

而他的对面,则是我最喜欢的位子。我经常借着翻书的空隙抬头偷看他,而他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卸下了身上的盔甲,余下的全是少年的纯真。

大一一整年,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是偶尔在抬头时会碰上对方的视线,相视一笑。可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却能让我欣喜上一整天。

盛夏总是多雨的季节,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是倾盆大雨。眼看着宿舍门禁时间一点点逼近,周围的同学也越来越少,我把书包举在头上,正准备冲进雨里时,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我。

“我送你回去吧。”他微笑着,清澈的眸中满是笑意。

我机械般地点点头,可心跳顿时不正常起来,像怀揣着一千颗心脏似的,扑通扑通狂跳。

他挨得我很近,我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味道,夹杂着咸咸的空气,沁人心脾。

回到宿舍楼下,正想向他道谢,却不知该如何称呼时,他突然开口了:“苏纯,我叫叶泽。”

我惊讶地抬头,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他得意地笑笑,宿舍楼道橘黄色的灯落在他身上,柔软而温暖,衬得他嘴角的一抹笑异常温柔。

“秘密。”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诧异,也有些欣喜,口中像含了一颗蜜饯,甜意慢慢地涌了上来,久久回味。

再次在图书馆遇见,我俩开始熟络起来,褪去了之前羞赧的闪躲,多了一份自然和放松。

我听着我最喜欢的英文歌,他看着他最喜欢的散文集,偶尔视线交汇,我们会心一笑,继续低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傍晚的余晖总喜欢从窗户的缝隙里偷跑进来照在我们身上,让人觉得温暖懒惰,我宛若被蛊惑了一般,开始眷恋这举世无双的好时光。

喜欢的人就在眼前,而我在这里,看书也看你,等风也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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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那年,我申请伦敦大学失败,一个人躲在床上里哭了很久很久,连着一个星期都颓在了宿舍里。

后来叶泽来找我,带我去了附近的一家电影院,正好那时候九把刀的《那些年》放映,好评如潮。

当我看到柯景腾参加沈佳宜婚礼的那一幕时,眼眶又红了一片,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叶泽,发现他也在看着我,眼神满是温柔和深情。

是错觉吗?猛地一惊,申请失败的阴霾一扫而光,心底突然漾起自己也说不清的快乐和庆幸。

南方的夜晚,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来,吹得树叶沙沙响,仿佛是踌躇中心里最真实的声音。在回宿舍的路上,我们俩沉默了很久。

直到我准备上楼,叶泽突然拉住了我用力地拥进怀里。他腆着脸在我耳边低语:“既然你不走了,我也不害怕你的拒绝,只想听你的答案。”

我瞬间瞪大了眼,从他情深款款的双眸里看到了我惊慌失措的脸,他说这句话时,像一首动人的情诗,充满蛊惑性。

“好,在一起。”

接着,就是热热烫烫的气息在我唇齿间蔓延开来。路灯下,两个歪歪斜斜的影子交织在了一起。

原来,爱情也会来得很容易,一次豁出去的勇敢,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就足以筑起一座爱的堡垒。

-4-

大学毕业后,叶泽选择留在了深圳工作,我也跟着留了下来。虽然这个城市里流动着大量的金钱和财富,可巴掌大的出租屋,也足以安放我们的幸福。

他写他的营销报告,我窝在他旁边拿着ipad看《老友记》,等他完成了工作,再一起去厨房煮两碗面条,看一部两人都喜欢的电影,看完安然入睡,我们嘴角含笑,像极了心满意足的小孩。

可这样安逸的日子并不多,更多的是他在深夜凌晨还在修改一份份报告,黑暗中的台灯照亮了房子的一角,灯光径直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愈加寂寥。

我躺在床上,望着他的侧脸,发现他多了几分憔悴,眉宇间沉郁凝结,藏着太多现实的压力。

第二天清晨醒来,我的旁边还是空的,叶泽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在睡梦中,他还是拧着眉头,怎么抚也抚不平,原本俊雅清隽的脸庞,平白增添了几道岁月的褶皱,又清瘦了些。

记得在我生日那天,他答应陪我,结果被领导临时拉去加班,回到的时候早已过了十二点。

我赌气地假装睡着,不管他怎么叫我都不理他。可突然手指一凉,无名指被套上了一个东西。

我立马睁开眼,发现他扑在床前,双眼充血布满了血丝,可即使这样累,他的脸上还是挂着笑。

无名指上是一枚银戒指,细小朴素,毫无美感,可我知道,这是他能给我最好的东西了。

“苏纯,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没能陪你过生日。”

我原本想着好好埋怨一番,可看着他的模样,一阵心疼,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凝视着我:“我想照顾你,别人有的,我都会用努力争取给你,可能需要三五年,甚至更久,但我真的想一辈子对你好。”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股酸涩从胸口涌了上来,失神于他炯炯发亮的眸子,我清楚地感受到,这是我要用一生去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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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第五年的时候,我们有了自己的积蓄,也看中了郊区的一套房子,开始讨论婚事。

可领导突然告诉我,公司临时决定派我去英国进修三年。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欣喜若狂,去英国念书,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弥补了大学时留下的遗憾。

可叶泽得知后,一反常态,脸色冷冽阴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仿佛把周围的空气冻住,说什么也不同意我去英国。

我有些生气,“你就不能等我三年吗?三年后我就回来了。”

他恶狠狠地瞪我看了许久,仿佛随时都想把我掐死,最后语气还是软了下来,“苏纯,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想,我永远也忘不掉他当时的样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又像个无助的孩子,无力到极点。

也许年少轻狂,在经得起折腾的疯狂岁月,人都是性情中人,事都是感情用事。

我最终还是选择去了英国,在出发那天,叶泽早早出门不见人影。我在安检处等了很久,可他始终没有来送我,直到我到英国下了飞机,才收到了他的信息:

“苏纯,你真的很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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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英国整整一个月,叶泽都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赌气没找他。

可在一个清晨,叶泽突然打电话给我,“你在英国,有没有想我?”

我瘪瘪嘴,“不想,我那么狠心,一点也不想你。”

“可是,我很想你。”

一句简单的话,瞬间蚀骨穿心,把我这么久以来伪装的坚强全部卸下。往昔的一切像流星般迅速从大脑中闪过,徒留下一片伤感。

他听出了我话里的哽咽,轻声说道:“你别哭,我看不到你,更抱不到你。”

顿时心脏最柔软的部分被狠狠击中,酸痛得不可言喻。

“叶泽,你这个傻瓜。”

“苏纯,郊区的那套房子真的很漂亮,可是已经被人买走了。”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失落,心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缠住了,一寸寸地收紧。有那么一刻,我在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我是不是错了?

来到英国半年后的一个晚上,他跟我说,父母从老家来了,问我们为什么在一起五年了还不买房子结婚,听说我已经出国了,急着给他安排相亲。

最后,他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你回来好不好?”

我喑哑,无声地流着泪,却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许久,他仿佛恍然大悟了我的意思,丢下一句“晚安”便匆匆挂断。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开始变少,而我由于学业的加重,把更多的时间泡在了图书馆里,白天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上课,即使闲暇时接通,也是随便说了几句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电话从一天一个变成一周一个,我越来越习惯一个人在异国的学习生活,也越来越习惯一个没有叶泽的生活。

有一天,叶泽打电话给我,什么话也没说,只隐隐地听到他的叹息声,我刚上完课回来,头疼得不行,便和他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了”,然后就昏睡过去。

第二天正在上课,突然收到了叶泽给我发的信息,我呆住了,只体会到了余下生命里彻底的绝望。

“分手吧,我承认,我们爱得不够深刻,我不想再等你了。”

-7-

叶泽的婚礼我还是没有回去,听说对方是他相亲认识的一个女孩,也许在我离开的日子里,是她陪着他熬过了所有孤独寂寞的时光。

婚礼前夕,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祝你幸福,也祝你们幸福。

不一会儿,叶泽就回复了,只是一个无比客气而又简洁的“谢谢”。

我看着信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力的荒凉和好笑。

站在伦敦街头,一步步地往前走,冷风扑面而来,两行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无论我们最后生疏成什么样子,当年对你的心动是真的,对你的温柔是真的,对你喜欢也是真的。

二十多岁的年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一生,可曾经的我,真的想用一生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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