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止庵
频去教人讲,不去自家忙。若得相思海上方,不道 得害这些闲魔障。你笑我眠思梦想,只不打到你头 直上。
【鉴赏】吕止庵所作散曲,内容多感时悲秋,自伤落拓不遇,间有兴亡 之感,以《后庭花》十首得盛名。《太和正音谱》称他的作品“如晴霞结绮”。 本曲是对坠入情网的男子心理活动的描写,诙谐而生动。
“频去教人讲”一句,频繁地去看望自己喜欢的女子,不合封建礼教, 会让人们说闲话,包含男主人公隐隐的抱怨。“不去自家忙”,不去看望, 自己的心里就会焦灼难捱,正是恋爱中的男女对情人“一日不见,如三秋 兮”(《采葛》)的殷切思念。“去”与“不去”的鲜明对比,有力地增强了感情 的表达效果,生动刻画出了一个遵守礼教的单纯青年,在遭遇爱情风暴时 左右为难的矛盾心理。“若得相思海上方,不道得害这些闲魔障”,退开一 步进行假设,如果能找到治愈相思之病的奇妙药方,我也不至于不能自 拔,好像着了魔。男主人公被相思之情折磨得万分痛苦,转而寄希望于神 奇仙药。而“海上方”的神奇药方在海上虚无的仙山之上,在现实中根本 无法找到,因而男主人公的相思之情根本无计可消除。
“闲魔障”是男主人公对自己的责备,但埋怨之间又带有甜蜜的享受。 既然没有能治愈相思之病的药方,自己也便不再寻求从思念中解脱的可 能,而是转而沉浸于无止境的思念之中。“你笑我眠思梦想,只不打到你 头直上”一句,是男主人公对嘲笑自己痴情的人赌气般地还击。你嘲笑我 梦里梦外都想念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只是因为还没落到你头上而已。遭 到周围人们的嘲笑,男主人公自己也感到些许害羞,他以一句玩笑话道出 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自己的意中人,陷入对爱慕之人强烈的思念之中,只 是时机或早或晚而已。只有经历了的人才能体会到爱情里人的行为难以 受理性思维支配、无法自拔的感受。这也体现出男主人公不能被周围人 们理解的寂寞之感,他被思念折磨的万分痛苦,郁积于心,却无人可倾吐, 这反过来又加深了他的相思之情。
全曲情真意切,语言朴直却是情至之语,因而生动有趣。吟读此曲, 读者亦会被其浓浓的青春之气所感染,唤起自己的情感体验,从而产生共 鸣。本曲以第一人称的叙述形式,诉说了男青年坠入情网之后的复杂心 理,曲中如痴如醉的表达,使读者对小伙子的痴情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