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禹圭
题金山寺
长江浩浩西来,水面云山,山上楼台。山水相辉,楼 台相映,天与安排。诗句就云山动色,酒杯倾天地忘怀。 醉眼睁开,遥望蓬莱。一半儿烟遮,一半儿云埋。
【鉴赏】金山在江苏镇江。宋时原本矗立在长江之中,后经泥沙冲 合,遂与南岸毗连。山上之金山寺为著名古刹,为东晋时所建。古往今来 有很多文人墨客曾游览此寺,留下了诸多名篇佳作。此曲是作者在至顺 年间任镇江府判期间游金山寺时所写的览胜抒怀之作。
开篇数句,极度夸张渲染金山寺的壮美景色,营造出一种超世绝尘的 气氛。浩荡的长江之水从西面涌来,水面上倒映着云山,云山上簇拥着楼 台,水山相接,楼台相映,场面宏大,壮阔明丽。作者从云山楼台诸景之间 的相互映衬之处着笔,生动地描绘了金山寺耸峙于大江之中的雄姿,以及 水山相连、烟遮云埋的苍茫景色。作者在描绘金山寺的壮美景色时,从远 到近、动静结合,从而使画面富于层次感、纵深感。面对如此浩瀚的天地, 作者豪放狂饮,乘兴赋诗,一篇吟就,云山为之动容,天地为之改色。世间 的是非争夺、个人的宠辱得失面对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诗句就云山动 色,酒杯倾天地忘怀”这两句狂放不羁、超脱世外,颇有当年李白“兴酣落 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江上吟》)的气概,活画出作者兴会飚举,摇 笔赋诗时藐视一切、傲岸不羁的神态。
作者醉眼朦胧之后,再次遥望,远处已是云烟笼罩,金山美景若隐若 现,时明时暗,一半被烟遮挡,一半被云掩盖,宛如缥缈的蓬莱仙境,真是 美不胜收。面对如此雄丽的江山,心物感应由外在的直觉渐渐地发展到 内心的感受,从而创造出一种更为浪漫的飘然欲仙的艺术境界,显示出作 者的奇特才气和旷达心胸。
写景之作,最忌一味用实。此曲不落俗套,虚实结合,动静互参,意象 辽阔,气势豪放,感情激越,音调嘹亮,淋漓尽致地抒发了作者的豪情逸 兴。元代周德清在《中原音韵》中称此曲“称赏者众”,可见其在当时就获 得了广泛的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