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周卿
宫词
双拂黛停分翠羽,一窝云半吐犀梳。宝靥香,罗襦 素,海棠娇睡起谁扶。肠断春风倦绣图,生怕见纱窗 唾缕。
【鉴赏】作者所作【沉醉东风】《宫词》共两首,闺怨题材,写宫中妇人 的寂寞感伤。本篇为第一首。
“双拂黛停分翠羽,一窝云半吐犀梳”,这两句与下文三句皆是对女子 形容的描写,若都理解为是对女主人公的容貌描写,虽然细致,但是拖沓 繁缛,不尽善也不尽美了。结合下文在此理解为这两句是对新人的描绘, 为虚写,是女主人公想象中的景象。“一窝云半吐犀梳”一句化用宋代秦 观《黄金缕》中“斜插犀梳云半吐”。新人的双眉在青黛色颜料的描画下明 亮光泽,精致的木梳游走在美丽的发髻间。
“宝靥香,罗襦素”三句写女主人公,她涂着脂粉的面颊还散发着香 气,罗绮短衣干净得体,“海棠娇睡起谁扶”点明主题,虽然女主人公如海 棠般明艳美丽,但君王已不再在她的身边扶她起床。女主人公正值青春 美好的年华,身边却没有怜爱之人,寂寞之情可想而知。“肠断春风倦绣 图”,女主人公柔肠寸断,在和煦的春风里懒懒地做着刺绣。古典文学作 品中,“肠断”一词一般多出现在萧索凄凉的秋日背景下,而文中的女主人 公在明媚的春中却要忍受“肠断”的苦痛。她或者是想起了自己入宫前的 无数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春天,因此伤心,或者是为如今瞬息万变举步 维艰的宫中生活而痛苦。“倦”字可见她不是真心喜爱刺绣,而是用刺绣 打发时间填充寂寞,让自己忙碌起来免得胡思乱想,“倦”同时也是女主人 公受感情煎熬而心力交瘁的表现。
“生怕见纱窗唾缕”,不愿想却不得不想。“生怕”二字细致生动地写 出了女主人公的心理活动,刺绣时在窗边吐出嘴里线绒本是稀松平常之 事,女主人公此时却十分害怕面对这一时刻。联系全篇可知,女主人公害 怕看见满院春光,万物复苏,这与她遭受打击的爱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在 她的心里形成落差和冲击,使她伤感。同时她也害怕透过窗子听闻君王 与新人的音讯,这是她最关心的也是最难以忍受的。皇宫中的爱情不仅 仅是寻常夫妻间的精神层面的感受,它往往与女主人公日后的地位、命运 紧紧联系在一起,这份重量也是她无力承受的。
本曲运用联想、对仗、比喻、对比等手法,使得女主人公的形象随着层 层推进越来越鲜明饱满。一个美丽孤独、焦虑忧伤的女主人公如在眼前, 使人对她产生深切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