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元亨
归隐
度流光电掣,转浮世风车。不归来到大是痴呆,添 镜中白雪。天时凉捻指天时热,花枝开回首花枝谢,日 头高眨眼日头斜。老先生悟也!
【鉴赏】这首小令也是《归隐》二十 首之一。内容主要是感叹人生短暂易 逝,世事变幻无常,劝世人及早归隐 向道。
开头两句运用比喻手法直入主题, 直抒胸臆。“流光电掣”形容光阴如闪 电般转瞬即逝。流光,光阴。电掣,如 闪电般一闪而过。浮世风车形容世事 无常,如旋转不停的风车。浮世,指人 间、人世。一“度”一“转”,更显出光阴 飞逝之迅疾,世事漂浮之虚幻。
“不归来”句直斥留恋红尘、不知归 隐的人简直就是痴呆。“到大”,亦作“倒大”或“到大来”,意为绝对、非常、 十分、多么。如关汉卿《望江亭》第一折“怎如得您这出家儿清静,到大来 一身散诞”,马致远【四块玉】《叹世》“远红尘万丈波,倒大来闲快活”。“添 镜中白雪”,化用李白《将近酒》“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 雪”之句,运用夸张手法,将人的一生缩短至朝暮之间,把本来短暂的人生 形容得更短暂,“君不见”的反诘之意暗寓其中,使曲的感情色彩大大 增强。
“天时凉捻指天时热”三句形成鼎足对,描写了生活中常见的三种自 然现象:才觉秋冬寒凉,弹指间已经又到炎热的酷夏;刚见枝头鲜花盛开, 一回首就已凋谢枯萎;抬头看日到中天,眨眼间就又红日西斜。“捻指”, 两指相搓,犹弹指,比喻时间短暂。这三句分别从四季更替、草木荣枯、日 月运行等自然界的变化来表现时光易逝、世事无常的道理。宇宙万物如 此,人生又何以能幸免? 自然规律如此,人力岂可阻挡?在强大的自然面 前,人是如此渺小,如此无能为力。在自然现象的启迪下,作者幡然醒悟: 世事变幻无常,一切功名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应该早日跳出红尘,回归道 家的无欲无求,寻求长生之道。
与前面几首作品相比,这首小令的情绪明显平缓了许多,少了对社会 黑暗、丑恶现实的直接揭露和讽刺描绘,而代之以对人生道理的阐释和引 导世人向道的规劝,语言淡雅浅近,从中我们也体会到了作者渐趋淡泊宁 静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