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 挚
别珠帘秀
才欢悦,早间别,痛煞煞好难割舍。画船儿载将春 去也,空留下半江明月。
【鉴赏】珠帘秀是元代著名杂剧艺人,本名朱帘秀,当时许多文人都 有词曲赠她,其中以卢挚这首最为感人。现仅见珠帘秀对此曲有答曲。
散曲前三句以白描手法写离别之痛。“才欢悦,早间别”,“早”有已经 之意,这两句说才刚刚经历欢悦,刹那又已经分别。一“才”一“早”,把相会 的短暂、分离的骤然表现得跌宕错落。“痛煞煞”描绘非常痛苦的样子,“好 难割舍”状离别时的场景。离别之际难舍难分,或许正如柳永所说“执手相 看泪眼,无语凝噎”(《雨霖铃》),但柳永以动作暗示情感,卢挚这里却是直 抒肺腑。这几句以全无粉饰雕琢的口语热烈而直白地表达内心情感。
后两句借景抒情。“画船儿载将春去也,空留下半江明月。”船是“画 船”,衬出离人之美;“春”字语意双关,既是实景,又喻珠帘秀;“去也”的语 气强烈决绝,表现作者内心的沉痛与伤感。画船的离开,带走了珠帘秀, 也带走了春天,带走了美好,带走了希望。这句系化用南宋人俞国宝“画 船载取春归去,馀情寄、湖水湖烟”(《风入松》)的句子,但后者写乘醉游西 湖,意兴悠远;这里作者则借“船载春去”表现离别的感伤与失落,更显得 情感沉郁。“空留下半江明月”以月光空照江水、不见故人,诉说自己的孤 独,也描绘出他久久伫立江边,目送珠帘秀的船一路远去,直到“孤帆远影 碧空尽”的情状。“空留下半江明月”所写意境类似 “波心荡、冷月无声” (姜夔《扬州慢》)、“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白居易《琵琶 行》),都以静谧的孤月,表现环境的凄冷;以无声的夜景衬托内心的痛苦 压抑。此外,江是“半江”,月是“残月”,作者特意以带残缺感的景象,反照 出自己送别珠帘秀后的残破心灵和满腔遗憾。
这首散曲前半部分质朴明快,后半部分婉曲含蓄,抒情透彻而深沉, 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