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斌
叹光阴,如流水。区区终日,枉用心机。辞是非,绝 名利,笔砚诗书为活计。乐齑盐稚子山妻,茅舍数间,田 园二顷,归去来兮!
【鉴赏】这首小令,表达的是元曲中常见的隐逸情趣。
古人常用流水来比喻时间,如《论语》中记载“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 夫,不舍昼夜”,汉代乐府《长歌行》也说“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所以, 这首曲子开头说“叹光阴,如流水”,即借这一比喻感叹时间匆匆流逝,一 去不回。
因为光阴如水,所以人“区区终日,枉用心机”,区区是辛苦的意思,意 即再怎么辛苦奔忙,也是枉用心机。这就否定了在俗世中为名利富贵而 钻营的一切努力。
既然如此,怎样度过人生才是真正有意义呢?作者给出的答案是:不 去问什么是非,弃绝虚名功利。只以笔砚诗书作一天生计,妻子孩子都能 甘于清贫的生活,有几间茅屋,两顷园地,不如归去! “齑盐”是腌菜和盐, 代指清苦的生活。“山妻”是自称其妻的谦词,“稚子”指年幼的孩子,无知 识、无心机,山妻稚子都能享受清贫生活,则一家人志趣相合、其乐融融。 “归去来兮”的感叹流露出作者对这种田园生活的由衷期盼。这一出自陶 渊明《归去来辞》的语句,也表明作者与陶渊明有相同的人生态度:不慕荣 利,安贫乐道。
元代汉族知识分子受到官府与异 族的双重压迫,科举之路阻塞,社会地 位低微,因此元曲中多有表现消极出 世、隐居避祸情怀的作品。这首小令中 所写的光阴逝水,枉费心机,也隐隐流 露出对现实社会功名难成的悲愤,作者 因此以隐逸田园为更好的归宿。曲中 描写的田园生活,平淡而清苦,然而有 天伦之乐,有读书弄文之趣,不为名利 富贵而蝇营狗苟,单纯质朴,从容洒脱, 乐在其中。
这首小令通篇平实道来,不用比兴,不加衬字,语言通俗洗练,如秀才 说家常话,寥寥数语之间,作者的好恶取舍、田园生活的乐趣都跃然纸上。 明代曲论家王骥德《曲律》第三卷论小令作法说“作小令与五七言绝句同 法,要蕴藉,要无衬字,要言简而趣味无穷”,本曲正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