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氏
堂堂大元,奸佞专权。开河变钞祸根源,惹红巾万 千。官法滥,刑法重,黎民怨。人吃人,钞买钞,何曾见。 贼做官,官做贼,混愚贤。哀哉可怜!
【鉴赏】这首曲子描绘了一幅奸臣当道、贪官横行、百姓生活于水深火 热中的悲惨画面。曲子语言辛辣质朴,充满真情实感,表达了作者对黑暗 统治的痛恨和对广大黎民百姓的无限同情。
“堂堂大元,奸佞专权”,是对元代朝廷辛辣的讽刺,形象地概括了元代 的政治面貌。一个偌大的国家,却被一群奸臣把持着。“堂堂大元”,用的 是反语,“堂堂”原本是尊称,意为大国、伟大,形容元代国土辽阔,实力强 盛。这两个词和下面的“专权”相对,则是生花妙笔,任你实力再强、国土再 广,不还是被一群小人把持着,这也昭示着元朝必亡的历史命运。
“开河变钞祸根源,惹红巾万千”,写的则是史实,验证作者前两句所下 的结论。开河,即治理黄河一事,由于元朝政府不关心生产,水利设施年久 失修,黄河在至正四年(1344)接连决口,泛滥成灾。因此元政府在至正十 一年(1351)下令征调十几万农民和兵士治理黄河。贪官污吏趁机克扣公 粮,再加上黄河附近百姓本已饱受灾难之苦,又遭受监工的毒打压迫,于是 激起了农民起义。为了弥补财政亏空,元政府除了加重赋税以外,于至正 十年(1350)发行“至正宝钞”的新纸币,代替早已通行的“中统宝钞”和“至 元宝钞”。新钞大量印造,货币迅速贬值,造成恶性的通货膨胀,使人民的 生活更为困难。这两件事是元代社会动乱原因的缩影,在这种社会状况 下,百姓被逼上绝路,不得不反。一个“惹”字将百姓不堪忍受、被迫反抗的 心态描绘得淋漓尽致。
“官法滥,刑法重,黎民怨”,说的是政府法令泛滥,刑法严重,广大百姓 都心有怨恨。“人吃人,钞买钞,何曾见”,说的是百姓悲惨的遭遇。在贪官 污吏的压迫下,整个社会都是畸形的,甚至发生了“人吃人”这样的惨剧。 至元二十三(1286)年,北方连年旱蝗成灾,“元京饥穷,人相食”(叶子奇《草 木子》)。更多的是当权者鱼肉百姓,是一种变相的“吃人”。“贼做官,官做 贼,混愚贤”,这个时候官和贼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统治者们的横征暴敛 和强盗的烧杀掠抢本质是一样的。很多高官原本就是强盗,如官至“万户” 的朱清、张瑄,原是海盗。“哀哉可怜”流露出的是作者深深的无奈和对广 大百姓的同情怜悯,也是作者对社会现实彻底失望之后的一声呐喊。
作者以愤怒的笔触对元代上层统治者进行强烈的批判,因此,这首曲 子就是一首讨伐封建统治阶级的檄文,对于我们了解当时元代社会状况有 一定的参考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