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氏
牡丹
寂寞一枝三四花,弄色书窗下。为着沉香迷,梦见马 嵬怕。且潜身住在居士家。
【鉴赏】本曲是即景之作。作者笔调清新细腻,以“居士”之笔对牡丹 进行了饶有趣味描写刻画。对“沉香”、“马嵬”史实的引用,不露声色地表现 了作者对王公贵族富贵奢华生活与勾心斗角命运的蔑视嘲讽。以“居士” 自称,可见作者洁身自好的高洁品质。
“寂寞一枝三四花,弄色书窗下”,古典诗词中描写牡丹者众多,但多赋 予牡丹雍容华贵的秉性,如皮日休笔下的牡丹是“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 间第一香”(《牡丹》),刘禹锡笔下的牡丹“唯有牡丹真国色,开花时节动京 城”(《赏牡丹》)。作者在窗前读书,抬头看见窗外的牡丹。牡丹常与富贵 荣华相联系,如今却开在自己窗前,再加之只有“一枝”、“三四花”,作者在 主观上觉得它是“寂寞”的。文人心性浪漫,以体察万物之情开始想象。将 牡丹的“从前”“现在”及所思所想娓娓道来,当然这种想象是历史事实与作 者主观情感相结合的产物。
“为着沉香迷,梦见马嵬怕”,作者进入牡丹的心灵世界,化身牡丹对其 心理进行描述。“沉香”,李白曾在沉香亭咏牡丹,写下《清平调》词三首, “名花倾国两相欢”、“沉香亭北倚阑干”等句,将牡丹与杨贵妃交互抒写,人 面花光浑融一片。宫廷荣华、贵妃宠爱这些都令牡丹沉迷。然而马嵬兵 变,杨贵妃被缢死,人面花色随风飘散,恩宠荣华亦一去不复返。牡丹午夜 梦回,总为此心惊肉怕。“且潜身住在居士家”,“且”是牡丹的心理活动, “居士”隐居不仕,生活虽然清贫,却远离宦海是非。在“居士”家生长,不能 享受荣华却能保得平安。再者,“居士”为文人雅士,自然情趣高洁,能够 “惜花春起早,爱月夜眠迟”(《增广贤文》),真正欣赏花草之美,与王公贵族 消遣浮夸的喜爱自是不同。一番思考之后,牡丹选择了暂且藏身于“居士” 家中,于是它来到了她眼中的“居士”(即作者)家中。心理与动作的交织描 写,作者为我们刻画出了一个虚荣胆怯又娇憨机灵的牡丹形象,宛若一个 纯真懵懂的少女,读之不禁令人莞尔一笑。
曲中虽亦传达出自己对名利富贵的轻蔑,对高洁人格的追求,但只是 主旨并不在此。本曲之所以引人入胜,流传至今,在其妙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