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显宏
闲居
去来兮! 东林春尽蕨芽肥。回头那顾名和利,付与 希夷。下长生不死棋,养三寸元阳气,落一觉浑沦睡。 莺花过眼,鸥鹭忘机。
【鉴赏】【殿前欢】小令为赵显宏和李伯瞻所作,共四支,此为第一首。 作者通过写自己回归到简单的生活方式,借山蔬、野味、家酿来歌咏乡间 生活,表现隐逸之乐。
作者在首句发出“去来兮”的感慨和呼告,表露归来隐居的心迹。“东 林春尽蕨芽肥”,作者选择的隐居之地是东林,东林寺在今庐山,为晋名僧 慧远所居,往来多高士,可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刘禹锡《陋室 铭》),是高洁之士的理想去处。“春尽蕨芽肥”有春天刚过蕨芽鲜美,良辰 美景催人归去之意,同时也有春天已经错过,就不要再错过蕨芽肥美的时 节的劝勉之意。“回头那顾名和利”,写作者对功名利禄的轻视和摒弃, “回头”带有超然物外之感,是作者看破名利、从世俗功利中脱离出来之后 的行为动作,颇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为什么要“回头”呢?大概是 对现世功利的作别,也是对名利场中的人们投去悲悯的一瞥。“那顾”刻 画出作者不管不顾的心理状态,是作者感情的进一步升华,他或毅然决然 或漫不经心,但名利此时确已对作者形不成任何牵绊了。“付与希夷”,作 者心中歆羡的是高隐之士陈抟老祖,他决心去追随陈抟老祖隐逸清修的 脚步。
接着三句,承接上篇,很自然地转入对自己隐逸生活的具体描绘。作 者将简单天然的生活方式一一道来,舒缓有致,突出一“闲”字。“下长生 不死棋”,下棋属于用脑激烈的游戏,作者却悠游自得气定神闲,执子双方 都不将对方逼入死路,更像是左右手的对弈,他丝毫不在意输赢,更乐得 在变幻莫测的棋局中陶冶性情。“养三寸元阳气”,《黄帝内经》说:“阳气 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只有固护阳气,才能百病不生,延年 益寿。“元阳气”为人体阳气的根本,作者十分看重对“元阳气”的护养,可 见他对身体健康的重视。“落一觉浑沦睡”,“浑沦睡”指深入的睡眠,而且 中间没有打扰,不会惊醒,可见作者深谙睡眠之道,作者所追慕的陈抟老 祖亦有“睡仙”的美称。可从中看出作者隐居环境清幽宁静,作者自己的 身心愉悦放松,这样好质量的睡眠自然有利于身体保养。
三个画面,都体现在身心修养方面,皆悠然清闲,生活节奏十分缓慢, 仿佛时间一经作者笔端便走得缓慢起来。“莺花过眼,鸥鹭忘机”一句,用 简洁的语言表述自己隐逸中的安逸淡然心态,既是对自己隐逸之志的再 次表明,又与首句作者做出的“归来兮”的人生选择相呼应,可见作者归隐 的选择是正确的。“莺花”比喻世间繁华,“鸥鹭忘机”一句用典,据《列子》 载,有个人常与鸥鸟友伴,一日,他想捉鸟去给父亲玩,鸥鸟遂飞舞不下, 后多以形容忘怀利禄。对作者来说,世间繁华,就好像过眼云烟,就像《列 子》中的鸥鹭没有任何机巧之心,他早已在美好的隐逸生活中忘记了世间 的功名利禄。
作者语言清新自然,为我们营造了一个清幽无人的隐居环境,塑造了 一个飘渺幽独的隐居者形象。曲中表现了老庄虚静无为的遁世思想,着 重描写隐居者的精神层面,不沾烟火与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