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周卿
宫词
花月下温柔醉人,锦堂中笑语生春。眼底情,心间 恨,到多如楚雨巫云。门掩黄昏月半痕,手抵着牙儿 自哂。
【鉴赏】作者所作【沉醉东风】《宫词》共两首,本篇为第二首,紧承前 篇,进一步地描写女主人公失宠之后的寂寞和悲伤之情,同时表达了作者 对女主人公悲惨命运的同情。
“花月下温柔醉人,锦堂中笑语生春”两句是女主人公对君主与新人 相处情景的想象。新人在花前月下的柔情媚态使得君王沉醉其中,他们 的欢声笑语使得宫中华丽的厅堂春意融融。“眼底情,心间恨,到多如楚 雨巫云”,对君主的深情沉积在眼底,失宠的怨恨堆积在心间,像楚地的雨 水和巫山的云朵一样多。“眼底情”与“心间恨”是并列,爱与怨、期待与绝 望交织,使得女主人公浸淫在无限的爱恨情愁之中。“门掩黄昏月半痕”, 黄昏时的房间显得十分冷清,半痕月亮又加深了这寂寞,营造出凄凉孤寂 的处境,与第一、二句中新人所处的花前月下的良辰美景形成鲜明的对 比,这一对比更加突出了女主人公内心的凄苦。王昌龄也曾在《春宫曲》 中用“未央前殿月轮高”来写新人受宠的地方连月亮也高高悬挂,比别处 的明亮,以此对比写失宠之人的暗淡处境。宫中的气象是随着君王的喜 好而变化的,有了君王的宠爱则一宫之间春光融融,失去恩宠便只能“门 掩黄昏”。这种差异不仅仅只是女主人公的主观精神感受,它同时体现在 实际的物质待遇上。“手抵着牙儿自哂”,这句是全曲中最为出彩的一句。 女主人公在这样的处境中却笑了,怨恨到了深处,却是轻轻一笑。这笑是 笑她自己,她也曾身受恩宠,而今却孤苦一人,笑自己不该如此深情,对佳 丽三千的君王怀抱太多爱情幻想;这也是对新人的嘲笑,她深知新人有朝 一日也会像她一样被别的新人代替,为君王所遗忘;更是笑宫闱中的女子 的命运,漫长的封建社会,年轻女子被选进皇宫,终身禁锢于宫墙之内,一 旦没有君王恩宠,便只能孤苦一生,而君王很少会钟情于某一个人。为封 建制度殉葬是她们所有皇宫妃嫔难以逃脱的最终命运。
女主人公在全曲最后跳出了使人窒息的爱恨情愁,冷静地审视和思 考自己的遭遇。这使得本曲在境界上高出同类宫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