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庭信
戒嫖荡
搭扶定,推磨杆①,寻思了两三番。把郎君几曾是人 也似看? 只争②不背上驮鞍,口内衔环,脖项上把套头 拴。咫尺的月缺花残,滴溜着枕冷衾寒③。早回头寻个 破绽,没忽的得些空闲,荒撇下风月担儿赸④。
【注释】①“搭扶定”二句:意谓一进了妓院,就如骡马被套上笼套被迫推磨 一样。②只争:只差。③咫尺:指距离短,此指时间短。月缺花残:喻欢情破灭。 滴溜:快速旋转,指转眼之间。④荒撇:抛弃。赸(shàn):离去。
【鉴赏】这首小令写嫖客名为风流、实如骡马般的地位,奉劝他们早 日抛弃风月,脱身自由。
青楼妓院的鸨母,贪财势力,狠毒刁钻,她们把妓女当作大肆掠财的 摇钱树,而禁不住美色诱惑走进妓院的嫖客,就是他们盘剥敲诈的对象。 嫖客们一旦步入烟花柳巷的温柔乡中,就会身不由己,如骡马般被驱役。 “搭扶定,推磨杆,寻思了两三番。把郎君几曾是人也似看?”妓院看中的 是嫖客的金钱,他们看破嫖客所需,费尽心机地敲诈勒索,使嫖客心甘情 愿地掏空腰包,直到荡尽家财。而嫖客的地位则实为牛马,“只争不背上 驮鞍,口内衔环,脖项上把套头拴”,只差没有装上鞍具,没有在嘴里放上 嚼子,没有在脖子上套上笼套而已。前六句写出了嫖客的地位低下,以受 人随意驱役的骡马作比,形象而又发人深省;次两句写妓女的朝三暮四, 欢情不久。“咫尺的月缺花残,滴溜着枕冷衾寒”,“咫尺”原指距离短,这 里指时间的短暂。不久前还是耳鬓厮磨,枕温衾暖,转眼间月缺花残,欢 情消散。同许多文人一样,刘庭信有着风月场中的切身体验,所以才对此 类生活给予形象的描绘。《录鬼簿续编》说他风流蕴藉,超出伦辈。《青楼 记》记他与歌妓过从甚密,足见其风流。这二句把矛头从妓院转向了妓女 身上。作者一味地站在嫖客的立场看问题,并没有设身处地地为妓女着 想,把妓院和妓女混为一谈,显示了其思想的局限性。从鸨母的角度来 讲,妓女是她们挣钱的工具,除了在肉体上压迫她们,还在情感上压抑她 们,她不允许妓女和嫖客产生感情,不让妓女钟情于某一男子,一旦有这 种恋爱的苗头,鸨母就会及时地阻挠,打消她们从良的愿望;从妓女的角 度来讲,一方面是迫于鸨母的压力,不会对嫖客轻易产生爱恋之情,另一 方面,长期的地被压抑及嫖客的朝三暮四,妓女也对这种糜烂的生活极其 反感,但由于环境所迫,不得不强颜欢笑、虚情假意地迎新送旧。所以,妓 女的朝三暮四、欢情不久,有很多的无奈之因素。最后作者奉劝嫖客戒掉 坏习性,早日回头,抛弃风月,卸下重担,脱身自由。
小令构思井然有序,先写嫖客地位的地下,再写妓女的虚情假意、朝 三暮四,最后奉劝嫖客及时回头,抛弃风月之事。语言通俗,浅近易懂, “只争”、“滴溜着”、“没忽的”等以俚语入曲,面向广大市民阶层,更具现实 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