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嗣成
恨别
风流得遇鸾凰配,恰比翼便分飞,彩云易散琉璃脆。 没揣地钗股折,厮琅地宝镜亏,扑通地银瓶坠。香冷金 猊,烛暗罗帏。支刺地搅断离肠,扑速地淹残泪眼,吃答 地锁定愁眉。天高雁杳,月皎乌飞。暂别离,且宁耐,好 将息。你心知,我诚实,有情谁怕隔年期。去后须凭灯 报喜,来时长听马频嘶。
【鉴赏】这是钟嗣成《四别》曲之一,采用场景描写的方式,别具特色 地将男女离别之情通过人物对话表现出来,极具画面感。
此曲分为【骂玉郎】、【感皇恩】、【采茶歌】三个层次。理解这三个层 次,需要了解一下“带过曲”。有些曲调,彼此之间的音律恰恰衔接而且好 听,所以在套数里它们经常连起来用,例如【正宫·端正好】后面常接【滚 绣球】。小令里也就有了一种“带过曲”的形式,即作者填完一调,如果意 犹未尽,可以再选一两个宫调相同而音律恰能衔接的曲调继续填写,此曲 即是这种情况。
第一至第六句属【骂玉郎】,为第一个层次。此层叙述一对刚刚成双 的鸾凤,“恰比翼便分飞”,还未体会相守的美好就要分开,怎能不生遗憾。 作者将他们离别的心情通过种种比喻表现出来,真是千般不舍,万般无 奈。“彩云易散琉璃脆”,此句化用唐白居易《简简吟》中的诗句“大都好物 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比喻好景不长。作者用来表现他们短暂的爱 恋实在是恰如其分。离别的消息给了主人公巨大的打击,作者用“没揣地 钗股折,厮琅地宝镜亏,扑通地银瓶坠”三句来表现主人公的心理。“钗股 折”、“银瓶坠”化用白居易《井底引银瓶》中的诗句:“井底引银瓶,银瓶欲 上丝绳绝。石上磨玉簪,玉簪欲成中央折。瓶沉簪折知奈何? 似妾今朝 与君别。”“宝镜亏”,指镜子毁坏,也常比喻男女分别。一对儿钗钏突然折 断,一面镜子瞬间碎裂,一根细线牵引的银瓶扑通坠入井中。短短数语, 贴切地描写出主人公得知要与恋人分离时破碎、遗憾、坠落的心情。
“香冷金猊”至“好将息”是【感皇恩】,为本曲的第二个层次,此层绘声 绘色地描写了主人公离别的凄冷场景,女主人公的痛苦心情以及男主人 公的软语安慰。金猊香炉中的香灰冷却了,芙蓉帐内的红烛暗淡了,在离 别的此刻,暗淡的氛围更加衬托出主人公凄冷的心境。作者接下来用三 个象声词非常形象地表现女主人公此刻的心情,突然的离别使女主人公 肝肠寸断,内心支剌剌地疼痛,眼泪扑簌簌地掉落,眉头也吃嗒嗒地皱起。 “天高雁杳,月皎乌飞”,这两句借景抒情。天高气清,传送书信的鸿雁杳 然无踪,皎洁的月光下只有乌鸦在独飞,辽远之景更添离别愁思。男主人 公此时软语安慰:“暂别离,且宁耐,好将息。”这只是暂时的离别,你要先 忍耐,好好休养身体。
“你心知”及接下来的句子为【采茶歌】,是本曲的最后一个层次。离 别将至,一对恋人知道此次离别已无法改变,只能互相安慰对方。男子表 明心迹:“你心中定知道,我对爱情忠诚专一,只要我们真心相许就不怕隔 年不见的别离。”女子也泪眼朦胧地安慰说:“你离开后,看到爆闪的灯花, 听到骏马的鸣嘶,我就知道你要归来了。”男女双方互诉衷肠,哀婉缠绵, 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整支曲子语言凄切,象声词的运用增添了语言的直白活泼。善用排 比使得曲子工整有序。女子诉怨、男子宽慰的独特写法使此曲显得哀婉 动人,真挚贴切,可谓一篇离别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