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 吉
雨窗寄刘梦鸾赴宴以侑尊云
妒韶华风雨潇潇,管月犯南箕,水漏天瓢。湿金缕 莺裳,红膏燕嘴,黄粉蜂腰。梨花梦龙绡泪今春瘦了,海 棠魂羯鼓声昨夜惊著。极目江皋,锦涩行云,香暗归潮。
【鉴赏】这首小令是作者在一个雨天望着窗外,想念在远方的恋人,想 起初见她是在一个她冒雨赴宴的酒席上,因作曲寄赠。诗词标题中的“寄” 是指这诗词是赠送给远方的人,要通过书信寄过去的。刘梦鸾当是曾与作 者有过较密切交往的一名歌妓。“侑尊”,即劝酒,陪侍。“云”是语助词。
曲的开头气势不凡,想象奇特,以 上天的嫉妒和星宿的争斗来衬托刘梦 鸾美貌绝伦,足以惊动天地神衹,作者 自是被她的美所震惊。“韶华”,美好的 年华,指青春时期。“南箕”,即箕星,二 十八宿之一,形状像簸箕。《诗经·小 雅·大东》:“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 月到此处,天多风雨。“水漏天瓢”,比 喻雨水如瓢泼般从天而下。前三句意 思是:老天嫉妒她的青春美貌,故意在 她出门时洒下潇潇风雨,月星和箕星争 斗,闹得大雨像瓢泼盆倾。
接下来用“赋”的手法,借用莺裳、燕嘴、蜂腰等动物的显著特征对她 的舞衣、嘴、腰进行描写:穿有金线的舞衣,红艳迷人的小嘴,黄粉蜂一般 的细腰。“湿”点明是冒雨赴宴,透露出作者对她的怜爱。金、红、黄三色, 色彩明艳,渲染了刘梦鸾灼人耳目的美艳。
“梨花梦”和“海棠魂”两句运用典故,且对仗整齐。在对仗中密集用 典,更显创作功力。“梨花梦”,指女子面带泪珠时特有的动人情态。白居 易《长恨歌》有“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之句。“龙绡泪”,传说 南海有鲛人,能织鲛绡纱,哭泣时滴泪化珠,直至泪尽人亡。“海棠魂”,杨 贵妃宿醉未醒,唐玄宗召见时见她鬓乱钗横,腮边红云未褪,笑道:“岂是 妃子醉,乃是海棠未睡足。”此处借指刘梦鸾。“羯鼓声”暗用唐玄宗击羯 鼓催花典故。唐明皇好羯鼓,传说,早春二月,花柳将吐,他满怀兴致,临 轩击一曲《春光好》,曲终,园中的桃花杏花等都绽开了。这两句是作者想 象刘梦鸾在远方的生活状态:你因思念我,整天感伤落泪,不知湿透多少 鲛绡手帕,今年春天一定瘦了,昨夜你又醉了吧,席上的声声羯鼓是否使 你受到惊吓?前一句以己度人,事实上也是写自己因思念对方而憔悴。
最后三句将思绪收回到眼前。极目江畔,看不见你,应是重重行云阻 碍了你着锦归来的身影,是滚滚的归潮模糊了你含香的玉影。“锦涩行 云,香暗归潮”两句对仗,都是被动句。“锦”和“香”属特征代指,指代刘 梦鸾。
整首曲从回忆过去到想象别后,最后回到眼前,层次清晰,思绪连贯, 呼应了他对乐府(元曲)创作的主张:“贵在首尾贯穿,意思清新。”充满对 刘梦鸾的爱慕、爱怜和思念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