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 吉
嘲楚仪
顺毛儿扑撒翠鸾雏,暖水儿温存比目鱼,碎砖儿垒 就阳台路。 望朝云思暮雨,楚巫娥偷取些工夫。��酒① 人归未,停歌月上初,今夜何如?
【注释】①�� (tì)酒:醉酒。
【鉴赏】《青楼集》载:“李楚仪,维扬名妓也。工小唱,尤善慢词…… 乔梦符亦赠以诗词甚富。”
乔吉一生落拓江湖,流连勾栏瓦肆,与艺人来往密切,其散曲中有二 十多首是题赠歌唱女艺人的作品,所题赠过的女艺人仅有名有姓的就有 十几人,但多数人只题赠一首,李楚仪则不然,仅明书姓字的就有《贾侯席 上赠李楚仪》、《楚仪赠香囊赋以报之》、《楚仪来因戏赠之》、《别楚仪》等七 首,其他未明书姓字的应该还有。可见作者与李楚仪交情很深,从楚仪赠 其香囊可想一二。时人题赠李楚仪的诗作说楚仪美貌多情、色艺双绝,而 乔吉则是“美姿容,善词章”的风流 才子(钟嗣成《录鬼簿》),两人可一 见钟情,可惜楚仪当时已依附扬州 路总管、淮乐廉访使贾固(即贾侯), 所以乔吉只能“空守风流志”(【越调 ·小桃红】《楚仪来因戏赠之》),乔 吉对此应不无无奈和感伤。这首 《嘲楚仪》看似对楚仪依附贾侯的 一种轻描淡写的戏谑,实则蕴含着 自己深沉复杂的情感。
开头两句是比兴。两只毛色 顺滑、羽毛翠绿的小鸾鸟,扑撒着 翅膀跃跃欲飞,一对比目鱼在温暖 的鱼缸里并排游戏。用鸾鸟和比 目鱼暗喻男女恩爱。“鸾”与“凤”同类,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鸟,后世常 用“鸾凤和鸣”代指夫妻恩爱。比目鱼,据说此鱼一目,须两两相并始能游 动。“碎砖儿垒就阳台路”与接下来两句用了巫山神女的典故。宋玉《高 唐赋》描述楚襄王游高唐,梦与巫山神女欢会。神女临别曰:“妾……旦为 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碎砖儿垒就”,比喻不牢固。“阳 台”,指男女欢会之所。前两句与这句形成反义起兴,是说男欢女爱的感 情(或指侯王权贵的感情)远不如相亲相爱的厮守可靠。“朝云”、“暮雨” 指男女欢合。“楚巫娥”即巫山神女,这里指楚仪。这两句暗指楚仪常常 空闺独守。最后三句意为:歌声已停歇,明月正初升,贪杯醉酒的人(或指 贾侯)归来没? 今夜将会是和往常一样的情形吗? 语义与前两句刚好 吻合。
这支小令名为“嘲”,实则充满对楚仪的担忧、怜爱之情,在诗人故作 洒脱的背后,藏着一颗欲罢不能的心。感情深沉蕴藉,风格清丽。此外, 将诗词的创作方法(如比兴、用典)与散曲俚俗的语言特点(如“顺毛儿”、 “碎砖儿”、“偷取些”)相结合,体现了乔吉散曲雅俗相兼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