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云石
怕西风,晚来吹上广寒宫。玉台不放香奁梦,正要 情浓。此时心造物同,听甚霓裳弄,酒后黄鹤送。山翁 醉我,我醉山翁。
【鉴赏】“广寒宫”即月宫。“玉台”指天帝居住的宫殿,这里即指广寒 宫。“香奁”是古代妇女盛放香粉、镜子等梳妆用具的匣子,常借以隐喻男 女情事。“霓裳弄”即《霓裳羽衣曲》,是唐玄宗为道教所作之曲,用于在太 清宫祭献老子时演奏。黄鹤也与道教传说有关,古时有仙人驾鹤的传说, 如唐人崔颢《黄鹤楼》诗说“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山翁” 指晋人山简,《世说新语·任诞》记载,山简嗜酒,喝醉后常倒戴头巾骑在 马上,醉态可掬,后世因此以“山翁醉酒”形容醉酒以及醉后潇洒姿态。
这首散曲的意思是,深恐这西风会在晚上把我直吹到广寒宫中去。 清冷的广寒宫,无法承载今夜情浓。此时,心情如与天地万物相合,还听 什么《霓裳羽衣曲》?哪里还用羽化登仙?尽情饮酒后,可以骑黄鹤归去。 山简像我一样大醉,我也像山简一样大醉。
贯云石散曲多写逸乐生活及男女之情。这首就是写爱情题材的作品。 作者以缥缈的仙境与浓情蜜意作对比,歌唱了爱情的美好:情到浓时,不愿 像嫦娥一样飞升广寒宫;心神摇曳直与天地相同,也不需听道教法曲《霓裳 羽衣曲》;带着浓情,乘着醉意,简直就可以如仙人一样乘鹤而去了。
这首散曲虽然写男女情事,却不拘泥于缠绵绮艳,而是以广寒仙宫、 造化自然、仙人驾鹤等天马行空的描写,制造出幕天席地的开阔景象,把 情爱之际的狂喜狂醉表现为豁达、洒脱的姿态。明代朱权《太和正音谱》 说贯云石散曲风格如“天马脱羁”,这首散曲就体现出这种潇洒豪放的风 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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