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中
村居遣兴
吾庐却近江鸥住,更几个好事农父。对青山枕上诗 成,一阵沙头风雨。酒旗只隔横塘,自过小桥沽去。尽 疏狂不怕人嫌,是我生平喜处。
【鉴赏】此曲与前一首一样,也是反映隐逸的村居生活的,所不同的 是,比前一首更多地流露出对村居生活的适意感,和忘却世俗的洒脱 豪放。
第一句暗用“鸥鸟忘机”的典故。《列子·黄帝》记载:“海上之人有好 沤鸟者,每旦之海上从沤鸟游,沤鸟之至者百往而不止。其父曰:‘吾闻沤 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沤鸟舞而不下也。”古代诗词 中,“鸥鸟”象征心地纯真无邪、自然淡泊,常用来表达归隐之情。李白就 有“明朝拂衣去,永与白鸥盟”之句。“吾庐”句似乎化用了白朴【沉醉东 风】《渔夫》“虽无刎颈交,却有忘机友。点秋江白鹭沙鸥”的句意,表达自 己与鸥鸟为邻为友的自豪。此句的妙处正在于以景写人,通过描写所居 的茅庐在江边,随处可见忘机的鸥鸟来表现自己精神的高洁和隐居的愿 望。“却”,恰、正的意思。如:却好,即恰好,正好;却待,即恰待,正要。
第二句写自己与隐居的农父来往密切,明显是以陶渊明为榜样。诗 人与乡邻可能经常“过门更相呼,有酒斟酌之”(《移居》之二),“相见无杂 言,但话桑麻长”(《归园田居》之二),或者“漉我新熟酒,只鸡招近局”(《归 园田居》之五)。此句中的“好事”即热情之意。
三、四句似乎出自李清照《摊破浣溪沙》“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 雨来佳”之句,表现隐居生活的清闲安逸。作者跳出“红尘千丈波”,白天 无案牍之劳形,唯与青山“相看两不厌”,体会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 山”的闲适;夜晚无丝竹之乱耳,可以安卧枕上,望月成诗;下雨天,可以欣 赏风吹水面千层浪,雨打沙滩万点坑的独特意趣。沙头,指沙滩。
饮酒是隐居生活必不可少的内容,五、六两句即是自沽自饮生活的反 映。“酒旗”指代酒家。横塘,这里指水塘。“只隔”、“自”、“沽去”三个词 透出一种随意轻松之感。
最后两句直抒胸臆地表达自己对这种无拘无束、适意而行、疏狂洒脱 的隐居生活的钟情,和不愿为世俗所羁绊的人生态度和选择。他不向权 贵低头,毅然辞职归隐的真实行动,正是他追求灵魂的高洁自由和保持生 命本真的最好说明,与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傲骨一脉相承。
这支小令从居住环境、与邻里的关系、日常生活、饮酒等方面详尽地 描绘了隐居生活的具体内容,不夹杂对现实社会的批评讽刺。化用典故 或诗词巧妙无痕,语言自然随意,风格冲淡平和中带有飘逸洒脱,是一首 创作水平较高的散曲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