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忠
南高峰,北高峰,惨淡烟霞洞。宋高宗,一场空,吴 山依旧酒旗风。两度江南梦。
【鉴赏】这是【干荷叶】小令的第五首。与前面四曲浓墨重彩描绘干 荷叶的枯败零落之状不同,这支小令彻底甩开用“干荷叶”起兴的手法,而 是在游目杭州西湖周围景物的过程中,思绪缓缓流动,由西湖到杭州,由 杭州想到南宋偏安一隅,又由南宋想到历史上在杭州及江南偏安的朝代, 从而生发出悠悠的历史感慨。
南高峰、北高峰都在杭州西湖边上,两峰遥遥相对,为西湖十景之一。 烟霞洞在南高峰下的烟霞岭上,是西湖最古老的石洞。“惨淡”,非常暗 淡,欧阳修《秋声赋》:“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此处指秋 天的烟霞岭云雾迷蒙,显得惨淡萧索。“南高峰”、“北高峰”用叠字,增强 了韵律上的节奏感和情感上的跳跃性。“高”字又引出了后面的“宋高 宗”,使整首曲子前后呼应,思路贯通,构思独特巧妙。前三句的意思是: 南高峰和北高峰遥相对应,静静地矗立在西湖边上,烟霞岭上,云岚雾霭, 有西湖最古老的石洞——烟霞洞。自有西湖起,这些山峰、洞穴就一直存 在于西湖的周围,亘古未变。
宋高宗,南宋第一个皇帝赵构,曾与金人议和,放弃长江以北疆土,迁 都临安(即今杭州)。“吴山”,在西湖东南面,今俗称城隍山。“酒旗风”, 出自杜牧《江南春绝句》“水村山郭酒旗风”,王安石《桂枝香·金陵怀古》 也有“背西风,酒旗斜矗”句。这两首诗词的主题都是对曾经偏安江南的 王朝兴废的慨叹。“依旧”一词包含着景物不殊,人事已非的感喟。崔护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题都城南庄》),韦庄“无情最是台 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台城》)中的“依旧”皆是此意。这三句的意思是 宋高宗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不惜向金人割地乞和,甚至杀害抗金名将岳 飞,可如今的南宋政权已危如累卵,他偏安的愿望落空了。只有吴山上的 酒旗历经数朝,而今依旧迎风招展。
最后一句是作者回想在杭州建都的五代吴越国和当前的南宋,都妄 图偏安一隅,可结果都不免短命而亡,于是不由感叹,以杭州为都不过是 这两朝统治者所做的江南梦而已。
还有一点要提到的是:元军攻占杭州在1276年,而刘秉忠此时已亡 故。所以,此曲乃是他以佛家冷眼看穿世事穷通,对南宋的终究覆灭所作 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