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致远
实心儿待,休做谎话儿猜。不信道为伊曾害。害时 节有谁曾见来? 瞒不过主腰罗带。
【鉴赏】 此曲是作者【落梅风】组曲的第十一首,写恋爱中的少女对心 上人的解释与倾诉。
元代社会虽然黑暗,但其思想文化统治则可以说是中国封建社会最 薄弱的时期之一。这是因为蒙古统治者尚武轻文,忙于武力征服,无暇顾 及文化上的建设和统治。随着南宋王朝的覆灭,程朱理学便失去了政治 上的支柱,封建正统观念发生了动摇。所以,这就在客观上使得元代成为 一个思想相对解放的时代。大量文人沦落到社会的底层,与下层女子有 了广泛的接触,使咏情之作空前的众多。这些作品一反唐诗宋词那种贵 族女子含蓄、羞涩之态,具有市民女子大胆、热情、真切、泼辣的本色。这 首小令就是其中的代表作品。
作者开篇就写“实心儿待,休做谎话儿猜”,生动地描绘出少女急不可 耐的心情。少女上前,告诉情郎,我实心待你,嘴里没有一句假话。少女 急于表白自己的感情是发自内心,想打消情郎的猜疑。青年男女初涉爱 河的时候都是希望对方坦诚相待,不希望有任何欺骗,这里也是如此。她 想要得到情人百分百的真心。但是往往付出真心容易,收获真心却不容 易,否则怎么会说“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尽管少女如此表白,但或许男子还有些将信将疑,所以女子连忙又说 “不信道为伊曾害。害时节有谁曾见来?”伊,第二人称代词。害,害病。 我可是被你害苦了,我受相思之苦时有谁见到了呢?这两句说明自己深 受相思的折磨,但这种痛苦显然情郎并不了解。《诗经·氓》云:“士之耽 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是说男子的相思可以摆脱,女子的 相思却无法摆脱。女子在恋爱婚姻上处于劣势。女主人公的这些话既是 对男子的些许不满,也是对整个封建社会男女不平等的无奈。
最后,“瞒不过主腰罗带”是说自己为相思所煎熬,肌肤瘦损,只有系 在腰间的罗带知道。结句颇为别致,宋代词人柳永《蝶恋花》中的名句“衣 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是写男子为深爱女子憔悴不堪,瘦骨伶 仃,而此曲是写女子为男子香肌消减,形容憔悴。女子相思之情被推向高 潮的时候,小令戛然而止,从而收束全篇,造成余韵深长的艺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