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远
碧桃
秾华不喜污天真,玉瘦东风困。汉阙佳人足风韵。 唾成痕,翠裙剪剪琼肌嫩。高情厌春,玉容含恨,不赚武 陵人。
【鉴赏】这是一首咏物之作。碧桃,桃的变种,春季开花,花重瓣,颜 色有白色、粉红及深红等,不结果实。这首曲以拟人手法描写碧桃,用美 人的种种情态比拟描摹碧桃的浓艳妩媚。
第一句说开得繁盛的白色碧桃花如青春美貌的少女一般,不许人玷 污她天真纯洁的本性。“秾华”本指繁盛艳丽的花朵,出自《诗经·召南· 何彼秾矣》“何彼秾矣,唐棣之华”之句,比喻女子青春美貌。此处反过来, 用青春貌美的女子比拟碧桃花开得繁盛。天真,因碧桃花有白色、粉色、 深红等多色,联系下文,本曲所写的碧桃花为白色。此处以少女天真纯洁 的本性比拟碧桃花的洁白。第二三句意为东风无力,吹拂她清瘦的玉体, 更显得慵懒倦怠,像汉阙佳人赵飞燕般风韵万千。“玉瘦”一般用来形容 女子身形消瘦,这里指碧桃花将要凋谢。阙,古代宫殿、祠庙或陵墓前面 左右对峙的一对高建筑物,此指宫殿。“汉阙佳人”指赵飞燕,汉成帝皇 后。能歌善舞,体态纤美,轻盈如燕,有“环肥燕瘦”之说。此处以赵飞燕 的纤瘦比拟碧桃之将谢。这三句描写碧桃花在不同阶段的花容姿态,可 谓“淡妆浓抹总相宜”(苏轼《饮湖上初晴后雨》)。
唾成痕,指桃树渗出的桃胶在花瓣上成瘢痕,就像美人的泪痕一样。 “翠裙剪剪”句意为:翠绿的桃叶一簇簇丛聚在一起,如翠裙般映衬得白玉 般的花瓣分外娇嫩。剪剪,同“翦翦”,犹簇簇,丛集貌。琼肌,莹洁似玉的 肌肤。前三句摹神,这两句拟貌;前三句为全景式的写意,这两句为近景 式的局部特写。
最后三句描写碧桃的品格。高情远致,厌恶春的喧嚣躁动,玉容带着 遗恨,恨不能像桃花源的桃花一样,陶然世外,引诱武陵的渔人前来。高 情,高尚的品格和情趣。赚,骗。“武陵人”指陶渊明《桃花源记》所写武陵 渔人,曾“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这三 句借碧桃的“遗恨”,表达自己愿为桃花源里的桃花,超凡出尘,遗世独立, 隐含了作者的归隐思想。
自古咏桃花之作颇多,此首独将桃花人格化,以汉家美人写桃花风 韵,情调顿出。全曲由远及近,由总体到局部,细描姿色,淡点慵情,把桃 花给写活了。第二句以美人伤春喻桃花于东风无力中之娇慵,堪称绝笔。 结尾以武陵人作结,点明了自己爱好自然风物的高洁情怀与向往隐逸之 情。语言清新明丽,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风格含蓄隽永。朱权《太和正 音谱》评其词“如玉匣昆吾”,由此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