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致远
春闺
画楼徙倚栏杆,粉云吹做修鬟,璧月低悬玉弯。落 花懒慢,罗衣特地春寒。
【鉴赏】这首曲题为“春闺”,就是 描写闺中女子在春天思念远方爱人而 不得见的痛苦和哀怨。
首句写主人公的行动。她夜不成 寐,独自一人爬上画楼,时而低头徘徊, 时而倚着栏杆凝望远处。画楼,装饰华 丽的楼阁。徙倚,徘徊、流连不去,如 “独徙倚以仿徉”(《楚辞·哀时命》), “东皋薄暮望,徙倚欲何依”(唐王绩《野 望》),以行动来表现内心的彷徨惆怅。二、三、四句写景:白云被风吹得像一个个美丽的鬟状发髻;月亮弯弯,像 璧玉一样低低地挂在天空;满地的落花看起来无精打采,懒懒散散。粉 云,白云。修鬟,美丽的环状发髻。璧月,月亮的美称,形容月亮像璧玉一 样洁白。玉弯,也是指月亮,形容月牙像一块弯弯的玉石。这两个词分别 描绘月亮的色和形。最后一句意为,春意犹寒,身上的罗衣显得格外单 薄。罗衣,轻软的丝织品做的衣服。特地,特别、格外的意思。
这首闺怨曲的特点在于,写思念之情却不着一字,只在开头和结尾处 巧妙暗示,可谓含蓄蕴藉。开头“徙倚栏杆”的动作透露出她内心的不平 静,至于不平静的原因,作者只字不提,却吹云弄月吟花,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只用一个“寒”字映射主人公内心的孤单凄苦。中间三句写景,云淡 风轻,月光融融,落英满地,描绘了一个宁静闲适的春日之夜,即使是“懒 慢”的落花,也只能增添岁月的慵懒之态,完全不似风吹雨打、落红飘零的 凄苦。
这样的良辰美景图,本应与相爱的人一起花前月下,耳鬓厮磨,而主 人公却只能“无言独上西楼”,“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李煜《相见欢》) 王夫之《姜斋诗话》有“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之说,这 首曲正是以乐景写哀的典型体现,将主人公内心难以言说的孤单寂寞表 现得更加含蓄沉郁,哀婉缠绵。